2017/06

20

10:27:13

犛牛老頭吳雨初(人民映像)

本文來源: 人民網-人民日報 本文作者: 鄧建勝
全文朗讀 打印本頁
摘要

“我的觀點是‘三上三下’。那就是牧區要上去,牧業要下來;投資要上去,居民要下來;野畜要上去,家畜要下來。”吳雨初説。

原標題:上世紀70年代援藏在無人區與犛牛結緣,6年前告別京城回西藏為犛牛建博物館 犛牛老頭吳雨初(人民映像)

犛牛老頭吳雨初(人民映像)

西藏白朗縣境內,正在耕地的犛牛。記者 扎西攝

犛牛老頭吳雨初(人民映像)

在四川色達縣,吳雨初冒雪做田野調研。王健攝

犛牛老頭吳雨初(人民映像)

犛牛博物館的這具化石顯示,在4.5萬年前,藏北地區還存在大面積的高山草甸和灌木叢。那時的野犛牛,體型比現在青藏高原的野犛牛大。記者 鄧建勝攝

人物檔案

吳雨初,1954年生於江西,1976年江西師範大學畢業後進藏工作,在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的藏北高原生活十多年。1992年離藏到北京,曾任北京市委副祕書長、北京出版集團黨委書記兼董事長。2011年,回西藏籌建犛牛博物館。

“我的藏文名字叫‘亞格博’。‘亞’,藏文意思是犛牛,‘格博’,藏語的意思是老頭。”第一次見面,吳雨初這樣自我介紹。在西藏拉薩市西郊的犛牛博物館,觀眾絡繹不絕,吳雨初一身藏族打扮,甚至臉色都是棕紅色。

1976年大學畢業從江西進藏工作的吳雨初,曾任北京市委副祕書長、北京出版集團黨委書記兼董事長。2011年,年近六旬的他,辭去京城的工作,重新回到拉薩,一心籌建以犛牛為主題的國家級專題博物館——西藏犛牛博物館。

“犛牛的進化史,其實就是藏北羌塘草原生態的變遷史。作為喜馬拉雅滄海桑田造山運動中的孑遺物種,犛牛身上有着豐富的生態學研究課題。”吳雨初説。

“我的鎮館之寶是犛牛糞”

犛牛被譽為“高原之舟”。在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的羌塘國家級自然保護區,犛牛在這裏已經生活了上百萬年,從最初適應熱帶亞熱帶氣候的古老物種,逐漸進化成為適應高寒缺氧環境的孑遺物種。

“有人問我,犛牛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是什麼?我説是犛牛糞,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。”吳雨初説,“散發着高原牧草清香的犛牛糞,從人類學意義上,最能反映犛牛與藏民族的關係;從生態學角度,又體現了高原生物脆弱平衡中互相依存的生物鏈。”

藏族有句諺語:凡是有藏族的地方就有犛牛。吳雨初認為,數千年來,犛牛與高原人民相伴相隨,犛牛盡其所有,成就了這裏人民的衣、食、住、行、運、燒、耕,涉及青藏高原的政、教、商、戰、娛、醫、用,並且深刻地影響了藏民族的精神性格。

野犛牛體毛密而厚,鼻腔大、口腔闊,肩胛骨呈三角形高高凸起,這些都是為適應高寒缺氧地區物種進化的結果。“犛牛有高冠牙和堅固的臼齒,有帶刺的舌頭,非常適應取食寒漠植被。野犛牛舌頭的那層皮,是藏族婦女日常用的梳子。”吳雨初介紹説。

犛牛糞,是藏北牧區的主要燃料。千百年來,藏北高原牧民一年四季的飲食、取暖,都以犛牛糞為燃料。因為有這種燃料,牧民從來不用砍樹剷草;犛牛隻取食長出地表的植被,對植被根系秋毫無犯;而犛牛的排泄物,是高寒植被珍貴的養料。經歷上百萬年的自然選擇,藏北高原的野生動植物,就這樣維繫着脆弱的生態平衡,在被人類視為“生命禁區”的雪域高原,頑強生活。

“海拔5000米以上,才有真風景”

把青春獻給了藏北高原的吳雨初,對高原生活、高原生態有着獨特的認知和感悟。

“海拔5000米以上,才有真風景。”吳雨初説。非常之觀常在險遠,他認為,低海拔地區人人都能去、各類動植物都易存活,而羌塘地區在極端嚴酷的自然條件下形成高原生態系統,因其獨特性和脆弱性而更具審美價值和保護價值。

“大學畢業就選擇到高寒的那曲地區,而且一下子就扎到無人區邊沿的麥迪卡,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樂觀主義使然,更有一種探索生命極限的衝動。在西藏16年,我真切體會到‘憨厚、忠勇、悲憫、盡命’的犛牛品性。”吳雨初説,當年在藏北地區工作生活的很多片段,至今還時常清晰地出現在夢中。

1977年,他進藏的第二年。有次,他從那曲地區回嘉黎縣的路上,經過一座叫阿伊拉的雪山時,簡易公路已被三四米厚的積雪掩埋,在零下30攝氏度的嚴寒中,50多人被困了五天四夜。後來,終於等來了救援隊伍。“是犛牛蹚出了一條救援之路。馱着救援物資的犛牛,好似從天而降的天神。”想起多年前的這場經歷,吳雨初至今難抑激動之情。

吳雨初的辦公室掛着一幅他1985年1月拍的照片:在長江源頭,與格拉丹冬雪山相望的雀莫山,一具犛牛乾屍枯萎在荒涼的古道上。

“我常常會因為這張照片,內心有一種莫名的震撼,越發想念那片冰雪覆蓋的大地——我青春時的16年,就是在那度過的。”吳雨初説。

“羌塘草原的野畜要上去,家畜要下來”

今天的青藏高原,已成為國家重要的生態安全屏障。作為“世界屋脊”之“脊樑”部分的藏北高原,絕大部分區域已被劃入羌塘國家級自然保護區。

今後,該如何處理好保護與發展的關係?

“我的觀點是‘三上三下’。那就是牧區要上去,牧業要下來;投資要上去,居民要下來;野畜要上去,家畜要下來。”吳雨初説。

吳雨初建議,要加大環境治理和生態修復的力度,大力實行生態移民,把更多的生存空間讓給諸如野犛牛、藏羚羊這樣的高原精靈,讓它們遠離人類活動的干擾,逍遙自由,野蠻生長。

高寒缺氧的羌塘地區,植被覆蓋度在20%—50%之間,植被的平均高度不過十幾釐米,植物每年的生長期也只有幾十天。

吳雨初認為,一定面積的草原能承載多少畜牧,是有定數的。要是牛羊養多了,就必然對高寒植被造成毀滅性的破壞,對野生動植物帶來滅頂之災。

環境問題的本質是發展問題。上世紀六七十年代,由於當時的歷史條件和社會背景,一些“無人區”被開發出來,成為牧場。“但在大力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今天,如果再鼓勵農牧業、採礦業向‘無人區’進軍,那就是對大自然的犯罪,不可饒恕。”吳雨初説。

吳雨初建議,在羌塘保護區的基礎上,可將藏北高原建成超大規模的國家公園。通過生態補償等辦法,保證當地牧民的利益,使他們在保護生態中獲益並脱貧致富,儘可能將那些被人類侵擾的“無人區”,恢復成為野犛牛等高原特有野生動植物的樂園。

新華網西藏
本文作者:鄧建勝
責任編輯:雪珍
掃描二維碼查看手機版新聞
分享到朋友圈
打開微信,使用底部的"發現", 使用"掃一掃"即可把網頁分享到朋友圈。
010020070800000000000000011200000000000000